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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冒商品是品牌所有人面临的重大问题。英国边境部队(Border Force)近期发布的知识产权犯罪趋势报告指出,2021 年至 2023 年间,在英国边境查获的假冒商品价值超过 5 亿英镑,其中商标侵权是最常见的知识产权问题。假冒活动很可能自那之后仍在增加。
对中国企业而言,这一问题与出海业务直接相关。产品进入英国市场后,假冒品可能通过电商平台、批发渠道流入消费者手中,损害品牌声誉,甚至因质量失控带来安全风险。了解英国现有的维权路径,并把几条路径组合使用,是品牌出海英国的必修课。
一、先分清:假冒品、仿品与平行进口不是一回事
- 假冒品是正品的公然未授权复制品:假冒商品与其他类型的知识产权侵权有明确区别。仿品(dupes)是品牌不同、但外观与市场领导品牌相似的第三方产品。平行进口则是从英国境外进口的正品品牌商品。假冒品不同,它是正品的公然未授权复制品,也就是常说的"假货"。
- 价格与质量差异很大:有些假冒品以与正品相近的价格出售,针对日常商品尤其如此,但制造成本更低、标准更低,消费者在购买时难以分辨,尤其是在网上购物时。有些则以明显更低的价格作为高端产品的廉价"仿冒品"出售,消费者明知是假冒品仍会购买。还有一些价格仅略低于正品,便于在二手市场或电商平台上冒充正品出售。
- 涉及产品范围很广:假冒活动涉及的产品范围很广,从常见的玩具、服装、配饰,到汽车零配件、医疗器械与药品。由于假冒品的制造过程缺乏监管,消费者可能面临非常真实的安全风险。
- 背后多为跨国有组织犯罪:假冒商品的制造与供应往往涉及复杂的跨国有组织犯罪活动,通过多个实体进行,并迅速适应维权做法、消费趋势,寻找新的机会。应对这一难题,需要量身定制的方案,并清醒认识到以合理成本可以实现什么。
二、海关拦截:提交行动申请,免费的第一道防线
- 三种维权手段组合使用:假冒商品可能同时引发民事与刑事责任。有效的反假冒策略通常会组合使用以下维权手段:与英国海关合作,在边境扣押并销毁侵权商品;采取从诉前步骤到法院诉讼的民事法律行动;以及向贸易标准局(Trading Standards)或警方移交,由其开展刑事调查。
- 行动申请是第一步:权利人首先应提交行动申请(Application for Action),告知边境部队其权利。提交申请后,边境部队有权扣押并销毁疑似假冒商品。在某些情况下,边境部队官员发现可疑货物时,也可能在没有事先通知的情况下依职权扣押。此时,权利人须尽快提交行动申请,以便被扣货物能够销毁。
- 提交行动申请不收费:提交行动申请不收取费用,是一项成本效益很高的措施。但这一程序对能够向边境部队提供可操作情报的品牌所有人最为有益。由于通过海关的货物数量庞大,边境执法又面临多重任务,如果品牌所有人不能提供最新信息并保持定期沟通,假冒品很难被有效识别。
- 权利组合须保持最新:与边境部队合作的同时,同样重要的是确保注册的知识产权组合保持最新,拥有英国注册以保护产品品牌、外观设计与发明。
- 销毁程序有简化通道:行动申请生效后,如果边境部队发现可疑货物,会联系权利人确认货物是否为正品。权利人必须确认货物是否侵权,以及是否同意销毁。还有一项便利的简化程序,允许边境部队在不事先咨询权利人的情况下销毁小批量疑似假冒或盗版非易腐货物。
- 进口商异议时须走法院程序:货物可以在权利人与进口商均同意的情况下销毁,也可以在权利人同意而进口商在通知期限内未作回应的情况下销毁。如果进口商提出异议,权利人必须提起法院诉讼,否则边境部队将放行货物。品牌所有人须承担边境部队的相关费用,包括处理、运输、仓储与销毁费用。
三、线上删除:针对电商平台的快速手段
- 删除请求见效快:假冒者很少会理会停止侵权函。但如果假冒商品在网上销售,另一项重要措施是向网站托管方或所使用的电商平台提出删除请求。在侵权事实明确的案件中,假冒商品案件往往就是如此,删除请求可以是相当快速有效的行动。这对保护消费者免受身份盗窃同样重要。
- 警惕假冒者的欺诈注册:在一些较为复杂的案件中,假冒者可能对删除通知提出申诉。近期的趋势是,假冒者通过欺诈手段获得的公司名称与商标注册,说服平台运营者相信其销售行为合法。在这种情况下,可以采取撤销相关注册的行动,并针对平台的关键联系人进行有针对性的沟通。
- 线上线下配合使用:对中国企业来说,线上删除往往是见效最快的维权手段。电商平台的权利人保护机制与英国海关行动申请配合使用,可以同时堵住线上与线下两个渠道。
四、法院诉讼:针对大规模与重复侵权
- 民事诉讼应审慎考虑:在假冒案件中,民事诉讼应审慎考虑。针对以复杂犯罪活动为业的当事人提起诉讼存在独特的挑战,特别是当事方网络难以确定,关键证据、人员与资产可能位于管辖范围之外。
- 三类情形值得起诉:尽管如此,在某些情况下,向高等法院或知识产权企业法院(IPEC)提起诉讼仍然重要,甚至是必要的。特别是在涉及复杂欺诈、大规模或重复侵权活动,而海关销毁与线上删除等逐案处理方式不太可能制止侵权的情况下,可以考虑法院诉讼。权利人也可能被迫提起诉讼,因为被海关扣留的大批货物在进口商提出异议后,没有法院命令就无法销毁。
- 文件披露是重要考量:在这些案件中,通过法院程序可以获得的文件披露,很可能是一个重要的考虑因素。
- 尽早申请搜查令与冻结禁令:早期需要考虑的一点是,在相关海关扣押或发现侵权活动后,尽快以不通知假冒者的方式申请搜查令或冻结禁令,以保全关键证据与资产,避免假冒者有机会转移证据与资产。
五、刑事调查:贸易标准局、警方与私人起诉
- 假冒可能构成刑事犯罪:假冒活动很可能构成违反《1994 年商标法》第 92 条的刑事犯罪。因此,在决定是否提起民事诉讼时,重要的是考虑刑事诉讼是否更为适当的行动。
- 公诉由警方或贸易标准局负责:刑事起诉通常由警方或贸易标准局负责。但在贸易标准局无法协助,或品牌所有人希望保留对诉讼进程的控制权的情况下,也可以提起私人起诉。
- 刑事制裁威慑力更强:刑事起诉可能带来民事途径无法获得的制裁,包括监禁,以及调查权力,这可能构成更有效的威慑。
- 权利人成本可能更低:对品牌所有人来说,将适当的案件移交公诉,也可能成本更低。
对中国企业的参考
- 进入英国市场前先做海关备案:提交行动申请不收费,是成本最低的第一道防线。产品进入英国前即完成备案,并向边境部队提供识别假冒品的关键信息,如包装特征、防伪标识与授权渠道清单。
- 保持英国权利组合最新:海关行动申请的有效性依赖于有效的英国注册。商标、外观设计与专利的英国权利应保持有效并及时续展,否则边境拦截无从谈起。
- 线上线下组合出击:电商平台删除请求见效快,海关拦截堵住货源,两者配合使用。发现假冒者用欺诈注册冒充合法卖家时,应同步启动撤销注册程序。
- 大案要果断走法院程序:涉及大规模、重复侵权或进口商异议导致海关无法销毁时,应及时提起诉讼,并尽早申请搜查令或冻结禁令,防止证据与资产转移。
- 评估刑事路径的威慑与成本:符合《1994 年商标法》第 92 条的案件,可向贸易标准局或警方移交,必要时考虑私人起诉。刑事制裁的威慑力与较低的权利人成本,使其在适当案件中优于纯民事诉讼。
结语
英国的反假冒体系没有单一的制胜手段,海关拦截、线上删除、民事诉讼与刑事追诉各有适用场景与成本结构。对中国企业来说,关键在于提前布局:权利组合保持有效、海关备案提前完成、监测机制持续运转。假冒品出现时反应越快,可用的工具就越多,损失就越小。把打假当作品牌出海的常规动作,而不是事后补救,才能在英国市场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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